%% 下一步： #能解決什麼問題 %% # 文章 ■ 道德是什麼？從情緒直覺到集體文化的六層取捨 ▌ 為什麼從「道德不是什麼」開始理解會比較快？ 如果要問道德是什麼，也許從「道德不是什麼」這個角度開始會比較好。當我們問什麼不是道德的時候，我們會很清楚地知道什麼不是道德。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情緒反應，像對於亂倫、謀殺、死亡，這些都會有很強烈的情緒反應，我們都很清楚知道這是不道德的。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，道德是不是就是一種反向的情緒呢？情緒是不是一個很有用的指標？我們想靠近的、認同的、敬重的是不是就是道德？而排斥的就是不道德。 ▌ 第一層：以情緒與直覺為基礎的樸素道德觀 這也許可以稱之為第一層的道德，是以情緒做基礎，是一種直覺的。這是第一層很樸素的道德觀。但是這裡就遇到一個問題了，這種近乎本能的道德，那跟動物有什麼兩樣呢？ ▌ 第二層：能延遲滿足的理性計算與生存道德 也許我們跟動物的不同，在於我們能夠延遲滿足。我們能夠忍住當下的衝動，不會因為現在覺得很想要、很喜歡，情緒上很接近，就直接在行為上做出來。我們的行為可能會延遲，這種能力也許可以稱之為理性。 理性就是一種比較以計算為核心的能力，去思考怎麼樣讓我們活得更好，整體的傾向是活得更好。這是一種生存性的理性。這是第二層的道德觀，是一種生存計算的功利性，可以說是一種比較功利主義的理性、純粹計算的理性。 ▌ 第三層：賦予世界神聖意義與使命的道德 但是我們的思考、我們的理性不只停留在計算。人類一開始會把東西命名，熟悉我們看到、摸到的東西。我們從實體開始熟悉，接著碰到無法解釋的東西，比方說風雨、閃電、太陽，我們就賦予它特別的意義。 當我們不只是描述具體的世界，而是開始為那些看不到的東西賦予語言上的意義時，大自然就開始神聖化、宗教化，甚至在這裡也可以說是一種道德化。道德就指向了一種更崇高、更不可見、更抽象的地方，它開始指向了更多的意義、使命或神聖。 這就是第三層的道德。我們已經不只滿足於計算活得多久，我們可能不一定要活得更久，但是我們要活得更有意義。 ▌ 第四層：從向外尋找到向內自我的立法 這些所有的意義，可以看得出來都是從外尋找的。我們先有情緒與本能，驅使我們向外界尋找刺激，接著理性想要讓生命活得更久，再接著不滿足於現狀，想要活得有意義。這些都是往外去尋找的。 但是到了第四層，我們發現向外尋找是一個方向，那向內是不是也可以呢？ 尤其是當我們的生存總是有極限，情緒也總是困擾我們自己的時候，也許就要從向內尋找。這時候道德開始出現方向性的翻轉。我們不再向外尋找，而是向內。當世界不再提供意義的時候，我們能不能自己為自己立法？ 這是第四層。我們開始站起來為自己立法，為自己承擔立法的意義，承擔道德的責任。 ▌ 第五層：出生即置身於關係網中的集體文化 接著回到現實生活上。人一出生就是丟到一個關係網裡面，人不是生下來才走進社會，而是一生下來就在社會裡，就在這一張關係網裡。 這個社會給了我們文化。 這個關係網在我們一出生時，就已經賦予了我們語言、文化、羞恥感、角色、期待，以及一些規則。社會的道德本身已經烙印在我們身上了，很多道德不是我們自己選擇的，而是我們無意中吸收的。這是一種集體生成的文化，我們從小就在這個結構裡面長大。 這就是第五層，我們有著群體的文化和共同的認知。 ▌ 第六層：個人獨立判斷與集體道德間的張力 第六層的道德就是我們現在的狀態。我們在一個關係、一個社會、一個群體裡面成長，然後慢慢地又有脫離群體的衝動。我們想要自己的判斷，在獨立和群體之間不斷地掙扎。 所以第六層出現了，這是一種不穩定的狀態，是一種持續的痛苦掙扎。它是一種對抗第五層集體道德的張力。在這裡，道德再也不是一種通用性的、一致性的共同標準，它變成個人化、風格化的一種節奏、一種取捨。 它的差異就在於個人跟社會關係的距離。我們每個人的道德觀之所以不同，是因為我們和原始基本的道德有不同的距離，但是我們似乎又有相同的邏輯與共通的情感，因為我們還是站在同一張網上面。這一層可以稱為 5.5 層，也可以稱為第六層，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狀態。 ▌ 道德是基於共同文化的個人取捨 所以如果問道德是什麼？很難給出一個很本質性的答案。但是道德可以描述成：我們基於共同文化的一種個人的選擇與取捨。這就是我認為道德是什麼的一個答案。 至於知道了道德該怎麼選擇、要怎麼行動，那又是另外的一個問題了。 # 相關